您现在正在浏览: 首页 » 思想建设 » 理论学习 » 正文

怀念许仰民先生

发布时间: 2014-10-28 19:35:57   作者:吕东亮   来源: 本站原创   浏览次数:   我要评论()

我与许仰民先生并不熟。前些年,他在世的时候,我在夏日的浉河畔常常看到他和夫人一起散步的身影,因为不熟悉,还有我不愿让别人视为攀附权贵的心理意识,也就没有上前问候过。其实,我和许先生是聊过的,虽然只有一次。那时我还在系里教学办公室做些工作,一天许先生到系行政办公室办些事情,我恰好在那里和同事闲聊。看到许先生进来,我赶忙让座,年长的同事随后介绍说,这位是许仰民老师,我又赶忙前去和许先生握手。他问了我的情况,知道我是新郑人之后,他说咱们是老乡呀。我说是的是的。之后大概还问了我从哪里毕业的,哪一个专业的等问题,具体内容我记不大清了。

事实上,我很早就知道许先生是新密人,和我是郑州老乡。不仅如此,我还很早就读过许先生的书《古汉语语法新编》,那大概是2000年左右,我在河南大学文学院读本科的时候。2006年来到信阳师院后,也曾向同事打听过许先生,他们都说退休了,现在是市政协副主席,我也就没有再问,显然我是不大有经常见到许先生的机会的,一定要去拜见,也不是我行事的习惯。不过,我还是更多地了解了许先生。我在系里做教学科研秘书时,每到年末,系里统计科研成果的时候,许先生都会派人送来他的论文,每年都有三四篇,有的发在《河南大学学报》等核心期刊上,有的发在《信阳师范学院学报》、《湖州师范学院学报》等一般的学报上,内容多是关于《金瓶梅》语法研究的,是他为出版《金瓶梅语法研究》而准备的系列论文。我不是学语言学的,无法判断这些论文的水平高下,但内心里是很钦佩许先生的。因为,我所常见的事是许多人一评上教授便不再写论文了,已写出的论文也多是面目可憎,发表在乱七八糟、不伦不类的刊物上,全无学术的尊严和学者的体温。许先生钟情学报之类的刊物,有确定的研究方向,更重要的是,他已评上教授多年,退休多年,而且位居厅级干部,实在不需要劳神费力地写论文了。但他依然孜孜不倦地读书写作,除了对学问的热爱之外,我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。

我对许先生的敬意一直顽强地保持着。之所以说顽强,是因为我经常会听到关于许先生的负面言论。这些言论当然都是私下流传的,来源多是我们上面的一辈人。说这说那,多是琐碎的事,也往往经不起推敲,因为言说者往往和许先生有这样那样的利益纠葛,或者就是对许先生身居高位的羡慕嫉妒恨。我常常于此发现人性的可笑与可怜。

去年五月的一天,我骑车从学校回家,路过校门东侧的小广场时,看到了悼念许先生的灵棚,顿感惊愕。在我印象中,许先生的身体算是康健的,怎么就蘧然离去呢?后来听说是癌症,发现时便是晚期。今年五月,我在学校网页上看到“许仰民教育基金”设立的消息,消息上说,许先生的家人遵从许先生的遗愿,捐出20万元资助信阳师院学子。我的心灵受到深深的震动,对许先生的崇敬之情奔涌而来。许先生虽然身居高位,但拿的却是教师的工资,远远说不上是富翁,却依然决然地留下这样的遗嘱,其品格是多么高尚,其境界又是多么高远呀!20万在今天对于一些人来说可能不是一笔巨款,但又有几人能捐出自己的哪怕是几百元钱呢?

“许仰民教育基金”设立的仪式上,许先生的家人还向师生们赠送了许先生去世后出版的著作《逝者如斯》和《万里歌行》。《万里歌行》是许先生数年来积累的游记汇集,记事丰赡、文字清通,体现了许先生热爱生活、考究文明的人生情怀。《逝者如斯》则是许先生的回忆录。因为病情的恶化,许先生没有全部完成回忆录。但即令如此,《逝者如斯》中的篇章已令我感慨不已。许先生出身农家,虽然家境不属赤贫,儿时还有读私塾的机会,但求学之路并不顺畅,生活上常常捉襟见肘,因而从初中到高中,读书之路时断时续,艰难中终于完成了大学学业。许先生这一时段的回忆深情款款,对帮助自己成长的人充满感恩。艰难困苦,玉汝于成,许先生的求学经历也正是如此。回忆录中“谭山风云”篇关于文革等年代的记述,对于我们感知那个时代有着明显的助益。许先生在字里行间也浸润着反思历史、反思自我的精神,这无疑是十分难得的。许先生说,在思想纷乱的政治时期,一个人的品质显得异常重要,也呈现得较为彻底,这诚然是历史亲历者的肺腑之言。《逝者如斯》中,最令我心仪的是许先生对自己学术历程的叙述。我读时,可以明显地感到,许先生在这一部分的笔墨是愉快的、轻松的,这显然也反映了许先生视学问为乐事的平生志趣。许先生认为,1984年他到中山大学随著名语言学家潘允中、李新魁先生访学,实现了他从中学教员到高校教师的转折,从此许先生正式开始了学术研究之路。他勤奋耕耘、攻坚克难,不断有新作问世,在学界反响颇佳。1988年出版的《古汉语语法》多次再版,并被翻译成日文、韩文在国外出版,在海内外学术界取得了不俗的学术声誉;2006年,许先生的《<金瓶梅词话>语法研究》在中华书局出版,这可能是信阳师院的学者在中华书局出版的第一本书,许先生也对自己的著作得到中华书局的认可感到极大的快慰。

在信阳师院,许先生的学术成就是极为突出的,也是极为不易的。在回忆录的“崎岖治学路”等篇子中,许先生记述了自己治学所面临的根底较浅、资料缺乏、地处边缘、信息孤陋等困难,这些因素无疑影响了许先生学术成果的产出量和传播度,而且这些因素到现在依然也存在于信阳师院,因而师院的学者要想取得较大的成就,获得学界的认可,须加倍的勤苦才行。好在学界尚有不势利的学者,如著名语言学家王锳、许嘉璐、王宁、江蓝生、蒋绍愚、唐钰明等先生,都给予许先生及时、有力、并非敷衍客套的肯定。这些学术的正能量无疑给许先生带来了在学问上精进不息的力量。许先生也简略讲述了自己做学问所面临的压制、阻碍以及嘲讽。当满怀妒意的同事说“许仰民是找了一个冷门才做出些名堂”时,许先生不以为忤,并且说这位老兄总算承认我“做出了些名堂”。于此可见,信阳师院曾经的学术软环境,但愿这种环境今天能够有所改善。

许先生去世一年多了,我常常感到遗憾,遗憾我没能在他生前当面表达我的敬意。现在,谨以此文表达一个后学的真诚的怀念吧。

 

(吕东亮  九三学社社员,信阳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,联系方式13346755821.)

最新图文资讯


 
联系我们 |  网站地图  |  设为首页 |  加入收藏
联系电话:0376-6365118 Copyright© 2011   豫ICP备11032019号    
技术支持:maWei@xy93.gov.cn 请采用IE6.0以上版本以 1024×768模式浏览